远行

作者:安小白

随寂寞远行
心情停留在雨季
世界是如此安静
思念不停

幸福,我最终还是抛下所有的回忆走了。我想我是永远不会回来了。因为你不在了,我的幸福不在了。
我把所有的记忆密封起来,等到归来的一日……

——安小白 那年那月那日
我走的那天,很多人都来送了,虽然我没有通知很多的人。有很大的压抑感,是临别的气氛带来的。所有人眼中都充斥着不舍,还有似有似无的泪光。
每个人手里都有百合,洁白的香水百合。这是让我最最欣慰的事情。
我在每一朵百合的花瓣上留下唇印,走的时候我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离别的苦涩,清香满溢。
逗号是不哭的,她说,安,我知道你会回来的。我笑,帮我好好照看那些东西,那是我的生命。逗号说,我会的。
再扬起头,我的目光依然在茫茫人群中搜寻着,即使我知道他的身影已不会再出现的。桔子说,小白,折腾几年就回来吧。我问,你是在恳求我吗?桔子不再说话,百合花瓣上留下离别的露水。
飞机快飞了,我给所有人拥抱。然后扭头离开,我没有再回头,只是微微摆了摆手。

窗外的风景单一而宁静,我无聊的玩弄着自己的衣袖。身边是一个看似很兴奋的老人,我知道他是去那里探亲的。偶尔老人会和我聊上几句,老人是初次坐飞机走这么远的路,一切都不明白,我帮她弄好小桌子和安全带,老人很激动的说谢谢。
有些东西是不能显露出来的,会弄坏了事物原有的和谐,就像我心中的一丝不屑。老人问了我一些事情,我都礼貌的回答了。吃饭的时候老人把她的巧克力让给了我,她说,你像我孙女。

飞机上是分不清白天和夜晚的,我只有依据我的手表来判断时间。后来空姐提醒我把窗户都关上,我才明白已经是夜晚了。
我没有睡意,飞机上播放的电影很无聊,我听着那些无聊的对白,奇怪自己为什么睡不着。有时候人的兴趣是根据身边的人物时间,或是身出某地来定的。如果现在我的身边是幸福的话,我一定会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。
也许这是同一架飞机,也许我们飞往的是同一个目的地,也许幸福正在某一个座位上思念着我,也许他正无聊的一杯又一杯的喝着咖啡……
突然就有了要去寻找的冲动,我猛地拉开遮蔽在窗户上的小门,外面的光线刺眼的很。我努力努力的向下望去,一片白茫茫。老人醒了,她用略微有些谴责的目光看了我一眼。我会意的让周围恢复原有的安宁。

突然眼泪就流了下来,我开始想家,想念朋友们。我翻开逗号临别时送我的本子,扉页上有很清秀的字体:“有琐碎的东西在风中飘荡,晶莹如泪/我们站在烈火与寒冰的边缘,凝望/当一切,化为乌有”我开始无声的哭泣。
在宁静的黑色中,在一晃晃的光线下,我听到老人微微的鼾声,看到他面容上满足的微笑,他也许正梦到团圆,而我走在失散的悬崖边缘……

空接送来了早餐,我特意要了两杯咖啡。老人问,有没有睡好?我微笑着回答,睡好了。老人说,多好多好,你要和父母团圆了,我要和子女团圆了。我看见老人眼中的泪水,它们无声无息的滑落,仿佛几十年的沧桑,在这一刻从老人心中失落。
我问空姐还有多久就要到了。空姐的笑容像水一样荡漾,还有一个小时左右。我拿了化妆包走向洗手间,琳琅满目的化妆品让我不知所措。这是临走前小杰买给我的,说我总是邋邋遢遢的,到国外去会有损中国形象。
洗去了满脸的忧愁和疲惫,我给自己画了很淡很淡的妆。刚刚好,我不想要太浓烈了。回去后老人看见我说,你很漂亮。有一丝喜悦在心中萌生。

飞机降落的过程中,一直有一点点唐突感,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抛弃了以前那么那么多的事情,只身一人跑到这大洋孤岛上来了。一种恐惧油然而生。
下飞机的时候,老人很慈祥的问了我电话号码,我说我不知道。也许老人会认为我在欺骗她吧,但是我真的不知道。有些时候我只能说真话,有些时候我却不得不说真话。老人还是留下了她的电话号码,她一边写一边说,姑娘,你们年轻好呀,这么年轻就跑到这里来发展。我一边点头一边从顶箱上拿下行李。

踏上机场的地毯,有很多很多的生疏感四处袭来,这里的空气很温馨,有柔和的味道。我很用力的喘了一口气,顿时浑身放松。天气很晴朗,我在机场慢慢的走着,身旁有很多焦急的脚步匆匆掠过。
到了海关,我在洗手间里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。很久没见了,爸爸妈妈还好吗?有些激动。
见到爸爸妈妈时已经很晚了,因为我的行李有很多。爸爸妈妈还是那样的年轻,至少我看来是的,我觉得他们一点都没变。爸爸依然是风流倜傥,含蓄幽默,妈妈仍然温柔贤惠,多愁善感。爸爸给了我一个很紧的拥抱,妈妈还哭了。
我说,爸妈,我来了。他们便都闪出了泪光。

爸爸的车子奔驰在大街上,这里的空气很干净,阳光很清澈。爸爸一直在不停的讲话,妈妈则说,你安静点,孩子太累了。我靠在妈妈的肩膀上,很温暖。有很轻很舒服的抚摸感,蔓延全身。
我轻轻的说,妈,我回来了。

2003/4/28

后记
很久很久以后,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,轻松而自由。
以往的日子在我心中留下最轻柔的伤疤,我一直用逗号送的本子写日记。和过去的日子在没有任何联系,我从过去中蒸发。
直到一天,我写到了本子的最后一页,发现了逗号留在那里的泪痕,还有一行清晰的字迹。
安,知道你不会回来了。从你走的那天我就知道了……你的牵挂不在这里了……

若时间再次指向那个时刻
我会握紧你的手
即便
你即将被那火焰吞噬

但是我没有
我只能任凭自己的泪水
在火光中消散
无声无息

看完了,我的泪水,流了下来,无声无息。
我开始怀念在那个遥远的国度,有过我的人生,我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人们……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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