咫尺天涯

    阿南坐在客车上走完了回家的路。

    三年前,因为有一身精湛的银器制作手艺,他遭到文物走私犯的绑架,他们要他仿造出土文物。受尽了种种折磨、失去自由三年之后,他终于被警察营救出来。

    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前进着,阿南心情非常激动,他归心似箭,恨不能马上见到美丽的妻子。可是,过了一会儿,阿南的脸上掠过了一丝阴影。三年了,阿珠是否在等他。

    阿珠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,所有见过阿珠的小伙子,无不投以爱慕的眼光。三年前,阿南消失的最初的几个月里,她四处打听,托人寻找,结果没有丝毫音讯。当接受了阿南消失的事实后,她大病了一场,然后整个人就恍恍惚惚了,她总梦想着有一天阿南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直到有一天,警察来了

    说找到了阿南,他被坏人绑架了,警察救了他,后天下午他就会到家。

    听到这个消息,阿珠大哭了一场。平静下来后,她觉得她的心情比当初出嫁时还幸福。

    这一天风和日丽。阿珠早早地就起了床,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还根据记忆把家具摆回三年前的位置,她使阿南回来时,有一个回到家的感觉。昨天晚上,她还认真地洗了个澡,换上了阿南最喜欢的内衣。这两天她在不由自主地回忆和阿南一起生活的细节。这里,她在一心想着阿南最喜欢吃的东西。

    “现在去镇上买那些东西,我十一点以前就能赶回来。”她想,“然后,到小车站去等他。把他接回来马上做饭。”

    为了争取时间,阿珠在动身前摆开了餐桌,放上了他们两个人用的椅子、碗筷、酒瓶和杯子。然后,她骑上自行车就出发了。

    半小时后,阿南手里拎着一包阿珠喜欢吃的糖果来到了自家的院子里。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。强烈的阳光使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。他看到了院子里阿珠栽种的蔬菜,还有蝴蝶在美丽的花朵上飞舞,幸福的感觉使他有些陶醉。他轻轻地喊道:

    “阿珠,!”

    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 “阿珠--阿珠--”

    还是没人回答。

    家里没人,这使他感到恐慌。他来到房子跟前,透过窗户看见餐桌上摆放着两个人的餐具,还有男人喝的酒。

    这一发现如五雷轰顶,他摇摇晃晃地靠在了墙上。“天呀,”他想,“她原来不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 过了一会儿,阿珠回来的时候,一位邻居告诉她说:“我看见阿南了。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大叫了一声,就跑出去了。我叫他他也不听。”

    “他跑走了?往哪儿跑了?”

    “小车站那边。”

    阿珠追到车站,那里没有阿南。有人说,不久前一辆去县城的客车开过去了。

    阿珠赶紧跑到邻居家,请邻居家的儿子用摩托车带着他向县城方向追。

    他们追到了县城的长途汽车站。但那里没有阿南的踪影。他们到处找,也没有找到他。

    在他们无奈地返回的时候,阿珠突然发疯似地绝望地大叫了一声:“阿南,回来!”那叫喊声让周围的人听了都感动得要流下泪来。

    其实,当时阿南就躲在一个角落里,他看到了阿珠,但他首先看到的是阿珠身边站着一个很帅的小伙子的身影。

    三年的时间里,榸的小男孩已长成了小伙子。“真是这样!”他心里酸溜溜地想。于是,他有意地避开了他们。

    那一天晚上寨子里停电,阿珠坐在餐桌旁边,守着流泪的蜡烛,看着阿南留下的糖果,整整呆坐了一夜。

    一年过去了,人们经常在寨子边上的小车站附近看见一个年轻的疯子。她披头散发,破衣烂衫,蓬头垢面,嘴里不断地在喊叫着:“阿南,回来!”